”
“臣打算继续往深处查。”王朴道,“臣来见殿下,是想请殿下替臣做一件事。”
“什么事?”
“福建都司佥事以上的经手人,臣查不到。每次查到某个关口,卷宗就断了,像是有人提前把该留下的东西拿走了。”
“臣需要殿下的手令,让福建布政司把洪武二十三年以来的全部卫所账目底册调一份到京师来。这道手令若从都察院走,会惊动那些人;若从东宫走,他们反而来不及反应。”
林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槐树枝叶间。
“手令孤可以给你。但孤要问你一件事,你查这桩案子,是只打算查到福建都司佥事为止,还是打算继续往上走?”
王朴沉默了一会儿,这话问得轻,落在耳朵里却有分量。
他有点猜不透太子的用意,他想了想,低声道:“臣打算往上走。”
“走到哪一步?”
“走到走不动为止。”
“那便走到走不动为止。”林昭没有再追问,“手令孤今日便发,以监国太子府的名义,调福建都司全部卫所账目底册送京,封存备查。查到什么证据,不必经过都察院,直接送到孤这里来。”
王朴站起身,躬身行礼。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林昭的声音:“王佥都,孤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你查这桩案子,是有人让你查的,还是你自己想查的?”
王朴的脚步骤然顿住。他转过身来,迎上林昭的目光。
“臣自己想查的。”
“那便好。”林昭道,“若只是自己想的,便放手去做。若中途有人拦你,到文华殿来坐一坐便是。”
王朴转身走出殿门,沿着宫道朝午门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风从宫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五月的热气,将他额上那层薄薄的细汗吹得微微发凉。
回到都察院值时房,径直穿过前院和后院交接的月洞门,推开了自己那间小值房的门。
他在案前坐下来,将那封调集福建账目的手令底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袖中,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城南报恩寺的后院。
道衍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封刚送到的信:
福建折子已递。东宫调底册。王朴入东宫,两人对谈约半个时辰,内容不详。出东宫后王朴面色如常,但与平日略有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五月的风涌进来,带着潮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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