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凹下去了。
她问过刘里正,那东西是不是坏了,刘里正说那东西得几个壮劳力站在上头一齐踏,踏得动,水才上得来,村里剩下的老的踏不动,小的够不着,就扔在那儿了。
一个光屁股的小孩从河埂上跑过去,手里举着一只竹篾扎的风车儿,纸糊的叶子插在一根细竹竿上。他跑,风车儿就转。他跑累了,蹲在渠边上喘气,把竹竿往土里一插,河上刮过来一阵风,那只风车儿自己“呼呼”地转起来,转得比他跑的时候还快。
姜昭看着那只风车儿,嘴里的馍忘了嚼。
翻车缺的是人的力气。人的力气没了,河上的风却一天到晚地刮。小孩跑累了,风还替他转着那只风车儿。要是能叫风去踩那架翻车——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按了一下。那只风车儿是迎着风才转的,风一换方向,它就不动了。河上的风哪有一定的方向?早上从东边来,晌午从南边来,傍晚又从河那边斜着过来。一架翻车要一天到晚地转,总不能风换一回,就叫人爬上去扳一回。
她想到了家里的船。江上的风也是乱的,船照样走,因为帆是活的,绳子松一寸紧一寸,帆就能斜着吃风。她又想起前世看过一本讲古机械的书上有一幅图:一座木塔,当中竖着一根大轴,轴上挂着一圈帆,底下带着翻车。不管风从哪边来,总有几面帆迎着风,轴就总在转。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河埂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几根辐条,每根头上一面帆,画了擦,擦了画。
帆要是钉死的,它们就互相顶着,要是不钉死,就能叫每一面帆在根上能自己转身。
这就是船上那一手,帆是活的。
剩下的,是那根竖着的大轴怎么去带动那架翻车。一个平着转,一个立着转,中间得拐个弯。那东西她知道该怎么做,可在这里叫什么、这里的木匠会不会做,她不知道。
她扔下树枝,去村西头找邓木匠。
邓木匠蹲在那张画满了道道的地上,看了很久,从油布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卷纸。纸黄得发脆,打开来,是一张炭画的图,画着一座塔,塔顶挂着一圈篷,底下压着一盘石磨,旁边密密地注着字,写得极丑。
“永安城外有一家磨面的,使的就是这个。”他拿拇指压平了卷起来的纸角,“我在那底下看了一整日,人家当我来偷师,拿棍子赶我,我就画下来了。”
“那您后来做过么?”
“做不起。一座塔,木料、铁活、工钱,给谁做?谁家磨面使得起这个?”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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