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地立了起来,立直的那一下,河埂上看热闹的孩子们齐齐“哇”了一声。
帆用的是芦席,村里家家都编,扎帆的时候姜昭手里的结总打不紧,陈璋走过来把绳子接了过去,在竹片上绕两道,打了一个船上系篷的结,每面帆根上留一个活扣,拴一根拦帆的绳子。
邓木匠在底下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这孩子的结,比我打的好。”陈璋的耳朵红了,手底下没停。
到了傍晚,帆都扎好了,收着绳子,叠在横杆上。
第三日,装错牙。
邓木匠和张惟明头一夜点着油灯开始锉两只轮子上的牙。张惟明锉一颗,拿邓木匠刻的木样子比一回,比得严丝合缝了,才锉下一颗。秦墨蹲在旁边数牙,说大轮转一圈,小轮要转好几圈,水上来得快,可劲就小了。
“跟挑担子一个理。”姜昭说,“挑得轻,跑得快。挑得重,只能慢慢走。”
秦墨蹲在那儿不动,抬头看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陆衡这三日没在塔边上,他跟着刘里正在地里转,在渠上开岔口,再每下一块木板做闸。他说水车一转,水上来多了,得把渠分成几岔,先放地尾的,再放当中的,最后放地头,轮着浇,地才匀。刘里正问他跟谁学的,他说是他爹,他家那块地挨着别人家的渠,一直是最后放水的那一家。
傍晚,河上起了风。
风是从下游斜着吹过来的,吹得河埂上的草往一边倒。
邓木匠把小轮装回去,抬头看了一会儿天,说了一句:“今日要么成,要么散架。”
村里的人都来了。
刘里正被人扶着站在最前头,王婆婆挤在一群妇人中间,那个举风车儿的小孩骑在一个老汉的脖子上。学子们收了工,扛着锄头,背着草笠,把那条河埂挤得满满当当。
山长也来了,站在人群后头,手里还拄着那把锄头。
邓木匠拿一把木槌,一点一点地敲,敲到上下两圈牙严严实实咬住了,又叫展鹏举搬来一块大石头,把翻车的轴垫稳。
“落篷。”
姜昭爬上梯子,把收着帆的绳子一根一根解开。
解开头两面,那根大轴就动了,动得很慢,“吱——”地一声。
再解几面,整座塔都响了起来,横杆带着芦席一齐走起了圈,越走越快。顺风那一边,席子“噗”地一声贴在拦绳上,鼓得满满的。转到迎风那一边,席子侧过身去,“哗”地翻过去,风从旁边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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