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再拿出来看。
姜砚隔三差五从栈房回来,进了东院就往她书案边上一坐,抓一把她碟子里的炒豆。
说今年漕粮北运,过淮的时候顺不顺;说平江的米价又涨了多少;说后院库房改出来了,订的床铺比上一回多了一倍,还有人托人来问能不能先交定钱;说市舶司那边,番商的船来得比往年早。
姜昭一边听一边记,记完了翻出她那摞时务策,哪一篇里的数还是去年的,就改过来。
姜鹤年来得更勤,规矩改了以后,他倒不常进屋,多半是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那枝梅花,问一句“吃了没有”,听里头应了,就走。
六月里,姜知让陪她去了一趟府学。
府学的教授拿着她递上的亲供,对过学籍册上的年貌,又核了廪生出的保结,抬起头来:“青麓书院那几年的牒文,书院送来了,已入档。这是你的就学经历,乡试的资格,还是看本学的册子。”
他翻到学籍档后头,那里夹着院试那年提学司的旧批:准于独间搜检,指定人员验看。
“这一条,照例随册子报上去,呈监临定夺。”
七月里,平江城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
阿柏要去城东的纸铺取纸,姜昭在东院闷了大半年,一听他要出去,把笔一搁:“我跟你去。”
出了巷口,河上的船挤成了一片。北边来的客船,船头站着戴方巾的书生,舱里探出半个身子的是陪来的爹娘,船尾晾着一溜刚洗的袍子。船家扯着嗓子吆喝,叫后头的船别往前挤。
姜家栈房门口,新挂了块“陪考家眷”的牌子,牌子底下有个老汉正跟伙计讨价,身后跟着媳妇、儿子、儿媳,儿媳怀里的孩子抓着拨浪鼓,摇得哗啷哗啷响。
伙计连连作揖:“后院的屋子早订满了,您老往前头那家问问——”
阿柏扯了扯她的袖子:“少爷,大少爷说了,后头还在加铺。”
河边的客栈都挂出了“考寓”的牌子,牌子底下摞着考篮,有的拴着红绳,有的贴着黄纸,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魁星。
二楼的窗子全推开了,有人背书,有人晾袍子,有人把脚跷在窗台上,拿扇子使劲扇。书铺门口支着桌子,新刻的《历科程墨》码得老高。
对面茶棚底下围着一圈人,正议论今年的题。
“太后七十整寿,题目必定往孝道上靠。”一个瘦长脸的书生拿折扇敲着手心,“为人君者,以孝治天下,这是大道。”
旁边一个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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