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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头绪就清了。
发令之前,要尽力查明实情,这是“慎”;发了令,不能因一己好恶随意更改,这是“行”;若真有错,不能为了脸面将错就错,要照着规矩改,改了还要把已经造成的损失料理清楚,这才叫“公”。
她重新提笔,在草稿上添了一句:
“令不可轻出,亦不可姑息其失。慎于始,审于后;有过而更,当有其据。”
写完这一句,她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论语》那一道,她写得短。
这一章是子贡问孔子,怎样才算得上“士”。
孔子说了三等,“言必信,行必果”排在第三等,说是“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孔子没说守信不好,只说一味守着自己说过的话,不问那话对不对的人,见识窄,算不得上等的士。
她想起《孟子》里另一句: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一个人答应过的事,自然应当做到。可要是后来才知道,那件事做下去会伤着别人,还要为了落一个“说话算数”的名声,硬做下去么?
守信是为了守义,不是为了守住自己的过失。
这一篇她不再讲官府、不讲百姓,只讲一个人心里,信和义谁在前、谁在后。前头先认守信之重,再说死守之偏,末了落一句:
“信所以守义,非所以固过。”
其余几道题,她照着先前理好的头绪,挨着作下去。有一道四书题出得偏,她在草稿上换了两回破题,才定下来。
日头偏西的时候,隔壁老者的号舍里飘过来一股烙饼的焦香,他在风炉上烤饼。
姜昭闻着那股焦香,摸了摸肚子,也停了笔,解下干粮袋,拣了一张罗妈妈烙的芝麻饼,又剥了一片糖姜含在嘴里,就着凉茶慢慢吃完。
写了大半日,肩膀和脖子僵成了一块。她把两只手张开又握拳,握拳又张开,又仰起头,把脖子往左右各转了几圈,转得骨头咔咔响。
入夜,号巷里静下来。偶尔有人咳嗽,有人翻动号板,巡查的脚步走过去又走回来。
她就着灯誊正卷,誊到《周官》那篇,她瞥见草稿上“弗惟反”的“惟”,自己写成了“唯”。她停了笔,对着题纸看了一眼,正卷上落的是“惟”。
这一夜她睡得浅,醒了两回,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初十天亮,她把七篇正卷从头到尾核了一遍: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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