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袖子里。
玄字号在西边第三排,号舍一间挨着一间,门口挂着号牌,排成一条窄巷。
她的那一间,进深刚够一个人坐下,两侧砖墙上各砌了两道槽,插着两块号板。
上头那块架高了是桌,下头那块是凳;夜里把上头那块抽下来,跟下头那块并在一处,就是床。顶上铺着瓦,门口没有门,只能挂帘子。
姜昭先没放东西,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瓦,又伸手推了推墙。
墙是干的,瓦缝里却透进一点天光。
她把两块号板挨个抽出来,又插回去,下头那块的槽口松了,一坐就往下沉。她从考篮里摸出两片竹楔子,塞进槽口里,再坐上去,终于稳了。
楔子是姜砚塞进考篮里的,她出门前还嫌占地方。
她开始往外拿东西。
砚台搁在桌板左角,左手边就能磨墨;笔架、水盂挨着砚台;干粮袋挂在右边墙上的钉子上,伸手就够得着;风炉和炭搁在门口,免得烟往里头钻;油布帘子挂上去,四角的铜环扣好。
她坐下,转了转身子,左手、右手、身后都够得着要用的东西。
隔壁号舍有人进来了,脚步很慢,考篮落地的声音也慢,接着是号板咯吱咯吱响了半天,像是怎么坐都不对。
姜昭探出半个身子瞧了一眼。是那个头发全白的老者,正一手扶着墙,一手撑着号板,一点一点往下坐,坐下去又挪了挪,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见她,也认出来了,笑了笑:“小相公,又碰着了。”
“老先生。”姜昭冲他拱了拱手。
老者也拱了拱手,又低头按了按身下那块号板,号板往下一沉。
入夜以后,号巷里渐渐静了。
远处有人叫水,号军提着水桶挨排走过去,水勺碰在桶沿上,叮的一声。巡查的脚步从巷口过来,又从巷尾过去,灯笼的光在帘子上晃一下,就没了。
傍晚起的风有点湿,吹在身上黏糊糊的,到了后半夜,热气才一点一点退下去。
姜昭把上头那块号板抽下来,跟下头那块并在一处,铺了一层薄褥,躺下去。
躺下去才知道,白日里安置得再顺手,号板到底是号板。两块板子中间有道缝,正好硌在腰上,她往左挪是墙,往右挪是风炉。她侧过身去,膝盖顶着墙,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隔壁传来老者翻身的声音,号板吱呀一声,也是半天没安稳。
姜昭望着头顶那几片黑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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