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念完这一句,停住了。
从前追一回马贼,二哥能写满一张纸。这一回打了胜仗,就这么一句。
身边的大哥,茶盏端着,没往嘴边送。
屋里静了一会儿。大伯母的眼睛从姜昭脸上转到大哥脸上,又转到苏梧脸上,忽然一拍膝盖,笑着开了口:“哎哟,这孩子,打了胜仗也不知道多写两句,回来叫他自己说,说上三天三夜!”
她亲手端了一盏热茶递到姜昭手边,“昭哥儿,喝口茶,润润嗓子再念。”
姜昭喝了口茶,翻过一页。
“我升官了。”
屋里彻底安静了。
“这一回之后,边上安稳了很多,对方好些年都不敢再闹了。那年在朔州外头给我铜牌的那一位,家里封着侯,今年调回京里,说要带着我一块儿去。年后就动身。”
“入京?”苏梧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帕子都掉在了膝上,“入京,那就不在边上了?”
姜昭点点头,往下念:“娘别哭。京里不打仗。”
苏梧的眼泪已经下来了,一边擦一边笑:“这孩子……他怎么知道我要哭……”
姜知让伸手,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我比昭儿先进京。我先去替他踩踩点,看看京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等他来了,我领着他去。难吃的,我先替他吃了,就不告诉他了。”
满屋子哄地笑开了。
姜鹤年拍着扶手:“这小子!”
“郑元礼这回跟我一块儿立的功。他留在边上也能升,可他不要,还是要跟着我走。
“前些日子他知道了,那年上元放河灯,我在灯上写了一家子的名字,写了吴小七的名字,没写他,气了好几个时辰。我没理他,他过一会儿自己又好了。”
大伯母笑得直拍大伯的胳膊,拍得大伯往一边躲。爹笑得咳了两声,娘一边擦眼泪一边笑。
姜昭也在笑,念到最后一页,声音低了下来。
“我一根头发也没少。爷爷说的那一条,我记着呢。砥。”
姜鹤年不笑了,伸出手:“给我。”
他把最后那一页凑到眼前看了半晌,哑着嗓子念出一句:“你得活着回来。”
他把信折好,揣回袖子里,按了按。
“他记着。”
散了以后,大伯母拉着娘去后头商量给二哥做几身京里穿的衣裳,说京里不比边上,穿得太素叫人看不起。爹陪着爷爷回了书房。大伯说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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